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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扶着我妈回剃头铺。

卷帘门被警察贴了封条，邻居们还没散，张姨给我妈塞了碗热粥。

“先吃点，别倒下。”

我妈端着碗，手抖得粥洒了一半。

老椅子的声音从铺子里钻出来：“别哭了，你男人不是窝囊死的，他是被亲兄弟坑死的。账总会算。”

我站在门口，低声说：“你到底是谁？”

张姨吓一跳：“明远，你跟谁说话？”

我摇头：“没事。”

老椅子哼哼：“老子就是椅子。你爷爷天天坐我边上念叨，念多了，我就记住了。”

我妈盯着我：“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我猛地看她。

她苦笑：“你爷爷走前，总说椅子会骂人。我以为他糊涂了。”

我心里一阵发麻。

这破椅子不是今天才开口。

它只是今天选了我。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四十多岁，冷得厉害。

“陆明远？”

“你哪位？”

“你手里有不该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