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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银针过穴(第1页)

  苏谧心中一暖,忍不住欣慰地一笑,想要将手中的鞭子松开,手却不停使唤,立刻意识到刚刚因为极度颤栗的紧张和入骨侵肌的寒冷,使得她的手都僵硬了。

  齐泷察觉到苏谧的异样,他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不用担心,倒是这一次害得许你吃苦头了。”这个年轻人名叫许帧。是苏谧父亲地旧部,她自然是熟悉的。

  不过。这些话现在自然是没有必要说了。

  “……辽军入城之后,富豪的商人豪门无一不受到抢掠洗劫,唯有我们这些日常与倪源走得近一些的商家略微好一些。”刘泉继续说道,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现出惨不忍睹的神色:“唉,我们这些平民人家都尚且如此了,像王家、吴家那样的权贵豪门更加是……”

  她们有些为了贞洁而选择自裁,有些不堪受辱而被折磨至死,有些强颜欢笑,服侍着毁家灭国的敌人,祸福旦夕,轮回无常。谁又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能够笑得出来,是不是还能够活的下去。

  刘绮烟地死亡,如果按照时间来算地话,确实正是时候。她的墓葬正结束在破城地前一天,见证了这个后宫之中最后的辉煌。

  可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就这样去了,她的父亲该是怎样的心情呢?而那些如今正在宫中苦苦挣扎求存的宫妃们,还有她们的家人……

  眼看事情已经成功,几人稍谈了片刻,刘泉就告辞而去,自行返家了。苏谧三人驾着马车,向京城北边的朱雀大街奔去。

  苏谧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出宫前往寒山寺的时候,所见到的这座城市的生机与活力。可是如今一路走来,原本繁华兴盛的大齐京城寂寥凄凉地恍如死城,街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日常的商店酒楼都将大门关闭紧锁。路上时不时可以看见原本门户精美富丽地富豪人家一副被劫掠过后的凄惨景象。甚至有不少家店铺都可以看出被大火烧过的痕迹,门前还有着暗红色血迹,怵目惊心。

  几人坐在车上,齐皓赶着车驾,迅速地穿过几道民宅,一转身进了一道巷,停在一栋带着几分破败的后门前,这里正是葛澄明他们在齐京的大本营。东来楼的后门。

  早有安排在这里的人接应了出来。苏谧至此才长呼出一口气,她终于安全了。

  齐皓轻车熟路地带着苏谧进了楼。

  刚进了院子,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冲了出来,“娘娘,”她惊喜地喊道:“娘娘,您可算是逃出来了,担心死奴婢了。”一边止不住地眼泪流下来。

  竟然是觅青,苏谧也是欢喜之情雀跃难抑。她原本还一直担心当时辽军来的太快。觅青没有来得及跑出去呢。刚刚问过许帧才知道她是平安地逃出来了。

  她怀里地婴儿就是齐泷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字的儿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见到了苏谧,一点儿也不怕生,胖嘟嘟的手向外伸出。

  苏谧心里头一阵怜惜,伸手从觅青的怀里将他抱了过来,轻轻摇动着,婴儿在她的怀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苏谧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的同伴,她终于确信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些日子地担惊受怕已经彻底过去了。这些天以来长期绷紧的身与心都在这一刻完全的放松下来。

  “你们这些天怎么过的?出宫门的时候没有遇见辽人吧?”觅青带着苏谧进了早已安排好地卧室,两人禁不住开始说起别后的情形。

  离别不过只有十几天,一切却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娘娘您不知道啊,多亏了娘娘您催促奴婢赶紧走,奴婢才能够跑的出去。”觅青擦了一把眼泪。展颜笑道:“跑到半路上,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辽人破城了!后来,喊地人越来越多,当时有离得近的几个反应快的太监和宫女也开始向宫门那里跑去。刚刚到了宫门,宫门处的守卫还不让我们走,打算问奴婢要出宫腰牌呢,奴婢正不知道怎么分辩。可是往这边跑的宫人越来越多。拉扯混乱了好大一阵子。侍卫们还在把我们往里赶,就听见远处一阵巨响。随即就看见一队黑鸦鸦的骑兵向这一边冲过来,凶神恶煞一般。当时宫门的那些侍卫都傻眼了。大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啊腰牌啊,都一拥而出了,奴婢也混杂在人群里,一起跑了出去。好在那些辽人急着向宫里头冲,我们这些已经跑出去的只要不是迎面向着他们冲过去地,也没有人阻止追赶……”

  提起当日的情形,觅青依然心有余悸,她算是离宫最早的那些人之一了,整个大齐的后宫,也只有他们跑了出去。

  苏谧神色一黯,也是事情凑巧,偏偏就在那一天,皇后为了安全起见,下令将宫中的四门都锁了起来。不然,逃出去的宫人也许还能够多一些。

  “……出宫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一路上也还算平安吧,就是打听地方花了不少时间,奴婢又偏偏不认识路,结果直到后半夜了才赶到。”觅青庆幸地说着。她们自从离开卫国进入京城之后,就一直呆在宫里头,对于宫外的诸般建筑景致,不过是日常听那些生长在京城的女子闲暇谈论,而知道一二罢了。完全是纸上谈兵,一出了宫门简直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楚,觅青能够在一天之内找到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苏谧点了点头,觅青说地虽然简单,但是在兵荒马乱地破城当日,一个孤身的女孩子奔波了一天一夜,路上地艰难恐惧可想而知,只怕比留在宫中的自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