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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容定坤不悦。
“太太,还有赵叔,连二舅都知道。”
容定坤努力地想了想,哎呀一声,挥手道:“那不是我的,是我兄弟的。”
容嘉上有些糊涂了,“你兄弟的妻儿怎么算在你头上了,还让二舅都误会了。”
容定坤却突然沉默了,面容倏然阴沉,质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爹?”容嘉上怔了一下,“我就想知道,我还有姐姐吗?”
容定坤的眼神闪烁,在阴鸷和迷茫中反复转换着,仿佛在他脑子里,此刻正有两个他在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最后,迷茫的那个占据了上峰。
“没有!”容定坤叼着烟枪,含糊道,“你是我秦水根的头生子……”
容嘉上长舒了一口气,展颜微微笑起来。他起身给父亲拉了拉薄被,转身准备离去。
“礼义仁智信……你是义字辈里老大……”
容嘉上的手放在门把上,头缓缓转了回去,望着瘫在床上的父亲。
“爹,你说什么?我是嘉字辈呀。”
容定坤却没答。他昏昏沉沉,已陷入大烟营造出来的虚幻之中,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三九
容嘉上离去后,北平又下了一场大雪。
夜里,冯世真裹着披肩坐在窗台上,望着一团团碎雪被风刮着扑在窗上,听着外面呜咽如泣的风声。她一坐就到深夜,然后疲倦地睡去。
梦里,她在路灯下和心爱的恋人相拥接吻,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脸上,肩上。等她张开眼,臂弯里空空满是冰冷的风,才吻过她的情人早已没了踪迹。
冯世真仿佛还能闻到容嘉上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清香,脸颊还残留着他开司米围巾柔软的触感,和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的感觉。她闭上眼,总是能听到他在耳边轻声叹息,像是想诉说什么,却又始终开不了口。
她思念他。无望而又无法自拔地,又像刚刚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洗练,精疲力竭。
这一场爱恋,让她之后再无奢望。她已有了可以守着过完一生的美好回忆。
除了缅怀恋情,冯世真也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将来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