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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归乡by流失放纵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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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撕裂(第6页)

她站起来,擦了把眼泪,说妈,他答应过我一辈子会对我好的。

她妈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他这辈子,连一份正经工作都还没有,你让他拿什么对你好?

江婉清跪着不起,只是很轻很轻地说——妈,他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

她爸那天晚上没有吃饭,一个人端着茶杯在书房坐到天亮。

她妈劝了她一整夜,劝到天亮嗓子都哑了。

她就这么跪在客厅地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妈最后说了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别回来哭。

她说好。

婚礼很简单,她爸没来现场。

她妈一个人坐在主桌,红着眼眶,一句话没说。

她穿着婚纱给张浩天戴上戒指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哭成个泪人,单膝跪在地上,大着舌头喊到——婉清,我一定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发誓,我张浩天一定要让江婉清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主持人笑,伴郎伴娘也笑。她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憋着没让眼泪流出来,低头把戒指推过了他的指节。

结婚后,一样一样全都变了。

张浩天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家待了大半年。

她说没关系,慢慢找。

他一开始还投简历,投了十几份都没有回音,就开始说这个社会不公平,说用人单位有眼无珠,说自己是怀才不遇。

后来干脆简历也不投了,天天窝在屋里打游戏。

她托了台里好几位领导的关系,欠了一圈的人情,才给他谋了一份文广局的差事,有编制,钱不算多,但至少稳定。

他去上了一个月班,回来就怨天怨地——活太杂,领导太傻,同事太卷,天天给他穿小鞋。

她说你刚去,忍一忍就好了。

他把工作牌摔在桌上,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愣了。她欠了多少人情才换来这纸工牌,他摔得比摔一只空啤酒罐还轻松。

后来单位机构改革,他们科室第一个裁的就是他——不是裁,是分流。

分流名单上只有两个人,他排第一个。

江婉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台里录节目,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问她怎么了,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回家后她没发火,只是坐下来跟他好好说,问他愿不愿意去学点新东西,她帮他报个班。

他头也不回地打着游戏,说你们女人懂什么。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把没有重量的刀,扎起来却不浅。

再后来,他自己把那份分流的通知扔给她,说这破工作他早就不想干了,钱少事多,看人脸色的日子他过不了。

她说张浩天,你不上进就算了,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个逼你养家的黄脸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