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聚会(第2页)
顾嫣然快步走过去,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把他们往屋外带。
“妈妈,爸爸怎么了?”月月小声问。
“月月乖,带弟弟去楼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脸上的表情被昏暗的走廊灯光切成了两半——对着孩子的那一半是温和的,背对着客厅的那一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月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拉着弟弟的手往走廊尽头走。阳阳回头,小声叫了一声“妈妈”,被月月拽得更紧了。
她转身回到客厅门口时,正好听见周志远的声音变了调。
“顾嫣然!”他伸手指着她的后背,酒气混着怨气一字一字往外喷,“都是你那个同学林远,是他搞的事,对不对?是他举报的强盛,对不对?他是故意的,他要整死我。你这个当老婆的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还不找他去,让他停手——”
顾嫣然转过身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志远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周德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瘦高的身子微微发抖,手指戳着周志远的鼻子尖。
“你还有脸怪嫣然?这些年她在周家替你挡了多少事?你自己捅的窟窿,让你老婆去求她同学?你——”
“爸,她是我老婆,她不帮我谁帮我——”
“你给我住口!”周德明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朝阳台上走:“家法呢?把我的家法拿来!”
顾嫣然上前一步,按住了老人的手臂。
“爸,你血压高,别动气。”她的声音依然是稳的,稳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志远这回确实有错。但家里的事情得关起门来解决。您要打他一顿,明天他带着伤去上班,别人怎么看?事情闹大了,反而没法收场。”
周德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推开她的手,却没有再往前走。
“爸,”顾嫣然放低了声音,“您出面跟纪委那边谈一谈吧。不是为了他的脸面,是为了这个家。”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周德明慢慢坐回了沙发上。他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那样子像是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周志远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楼上走。经过顾嫣然身旁时,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怨毒。
帮他劝下了老爷子,他却把这当成她对他的轻贱。
是一种被施舍了体面之后的怨恨,阴沉沉的,像刀锋背面那层暗光。
顾嫣然没有回看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周志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走到茶几旁,抽出几张纸巾,低头擦了擦手指上溅落的一滴茶渍。
周日晚六点半,满江红楼。
这座江边的老酒楼开了三十多年,红木门窗临江而建,推窗能看见江面上渔火点点。
天字号是最大的包间,一张十六人圆桌,红木转盘,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冷菜。
林远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哟,林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