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项铁规(第8页)
那是她调动了整张脸所有的肌肉,从颧骨到嘴角到下颌线,全部向同一个方向用力,硬生生拉出来的。
她的嘴唇在颤抖——那是一个人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身体的本能反应时出现的颤抖。
那个笑带着三分颤抖、七分讨好——狼狈到了极点、用尽了全力才挤出来的笑。
谢谢……主人。
她的声音在谢谢和主人之间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里,她把那两个字从谢谢林远舟的搭配中剥离了出来,替换成了主人。
林远舟低头看着跪在他脚下的女人。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透明液体——不是她的唾液,是他刚才排出的——在从窗隙照进来的晨光中反射出一小点柔和的光亮,挂在她下巴尖端,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着。
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些泪水已经盈满了下眼睑,沿着眼睑边缘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弧线,但没有流下来。
因为他没有说过你可以哭。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说的那句主人,比刚才练习时顺畅了一点。
她挤出的那个笑容,是林远舟认识她四年多以来见过的最难看的笑容。
她的眼睛因为泪水失去了光泽,嘴唇因为那道裂口有些歪斜,脸颊因为没化妆显得苍白,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耳朵两侧,下巴上还挂着一滴他的尿液。
她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想让自己看起来笑着,但那个结果——那个被意志力硬生生从脸上挤出来的、在自然状态下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人脸上的扭曲的弧度——和笑有几分相似,却和任何正常的情绪表达毫无关联。
但那也是他见过的她最用力的笑容。
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自然的,不是最动人的。
是最用力的。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保留——她把她在那一刻拥有的全部力气,全部用在了完成他刚刚下达的那条指令上。
去刷牙。三分钟。
苏小禾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各有一块被地砖硌出来的红印——左侧那块红一些,大概有两枚一元硬币并排那么大。
她用手撑了一下床沿,站稳之后,连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膝盖都没有做,就直接走进了浴室。
她的脚步是稳的,但她的足弓在接触到浴室冰凉的瓷砖地面时,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门没有关。
他坐在床沿上,听到了她挤牙膏的声音——塑料管壁在她手指的挤压下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牙膏落在牙刷的刷毛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牙刷在她口腔中来回移动的摩擦声——稳定而均匀,节奏不乱。
水龙头被打开,水流冲击在陶瓷洗手池底部的哗哗声,然后被关上。
漱口声——水在口腔中被搅动的咕噜声,被吐入水池——重复了两次。
三分钟后,准时。她走出来了。
她在他面前约一步的距离处站定。
两只手掌心朝下叠放在小腹前方——这个姿态不是他教的,是她自己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