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项铁规(第4页)
要调动整张脸,要让他看到她在笑。
卧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苏小禾的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第三条规矩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能不能做到,她的胃在翻滚但她不能让它翻出来。
窗外那棵枇杷树上的知了正在持续地叫,一波接一波的。
楼下炸油条的早点摊——一对安徽夫妻经营的小推车——油烟和面团被油炸后的焦香正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飘进来。
更远处,河对岸保税区的厂房里传来低沉的机器运转声。
世界正在照常运转。
那些住在高桥新苑的租客们正在起床、刷牙、换工作服,没有人知道在六楼那扇挂着鹅黄色棉布窗帘的窗户后面,一个年轻女人刚刚被告知——从今天起,她的嘴将被正式用作便器。
苏小禾在被窝里把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的皮肤里。
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弹跳——喝尿。
喝尿。
喝尿。
每弹跳一次,她的胃就收缩一次。
她活到二十四岁,是一个连公共厕所的马桶圈都要先铺一层纸巾才愿意坐下去的人。
她在上海商学院的宿舍里住了三年,每次洗澡之前都要先用消毒水把淋浴间的地面冲一遍。
现在,这个她从一九九九年那个夏天开始爱了四年多的男人,这个她为他辞了工作、吃了药、把自己身体改造成了一个全年溢乳的性玩具的男人,这个她刚才把自己全部身家交出去的男人——告诉她,从今以后,他的排泄物不经过马桶,经过她的嘴。
不是偶尔。
不是他喝醉了一次。
是以后。
是每一天。
她要笑着把它喝完,然后对他说谢谢。
她的眼眶又湿了。
泪水在眼眶里聚了一层薄薄的膜,让她的视野变得模糊——他坐在床沿上的轮廓、他身后被窗帘过滤过的晨光、他肩膀上那件浅蓝色衬衫的褶皱——全部被那层泪水折射成了一幅模糊的画。
但她没有说能不能换一个规矩。
没有说这个太难了,我做不来。
没有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些句子没有一条到达她的声带。
她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学会了一件事——在他宣布规矩的时候,她的任务是接收,不是谈判。
谈判的前提是双方都有可交换的筹码。
她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她的财产——全部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