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居初夜(第18页)
她太小了,小到像是他身体外部的一个挂件,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附属品。
浴室很小——大概只有两平方米出头,一个蹲便器,一个洗手池,一个花洒,两个人站在里面就转不开身了。
热水器是老式的燃气款,拧了好几次开关才啪地一声打着火——蓝色的火焰在热水器的观察窗里跳动着——然后热水才从花洒里哗哗地冲下来。
白色的水蒸气很快就弥漫开来,在狭小的浴室里聚成一团一团的雾气,模糊了墙壁上的瓷砖花纹,模糊了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
林远舟让她站在花洒下面。
热水从她的头顶浇下去——她的头发瞬间就湿透了,一根一根地贴在头皮和脖颈上,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黑,像是一匹被雨水打湿的缎子。
她闭着眼睛站在热水里,任由他把洗发水挤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抹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很细很软,泡沫丰富而绵密,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用手指慢慢地揉搓着她的头皮——她在他手掌的力道下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叹息,像是一只正在被顺毛的猫。
热水冲刷下来,泡沫沿着她的肩膀滑下去,滑过锁骨的凹陷,滑过胸口的弧线,被水流冲走,消失在排水口处。
苏小禾站在花洒下面,整个人被热水和蒸汽包围着,皮肤被热水冲得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是挂着一串碎钻。
林远舟。她在水声里喊他的名字。水声哗哗的,她的声音被水声包裹着,显得有些遥远。
嗯?
她睁开眼睛,仰着头看他。水珠挂在她翘起的睫毛上,一颤一颤的。她的眼睛被热水蒸得湿漉漉的,像是一汪被雨水洗过的湖。
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她用上海话说的。
吴侬软语,绵绵的,软糯的——像是刚从石磨里流出来的糯米浆,又甜又黏,每一个字都带着软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耳朵上。
林远舟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融在弥漫的水汽中。
晓得。
苏小禾笑了。
是那种很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眼尾挤出细细的笑纹,嘴角翘得高高的——和她第一次在食堂里对他笑的时候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回到床上,苏小禾把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起来——盘成一个蓬松的、像哈萨克族小帽一样的发髻顶在头上——然后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一样,整个人缩进了林远舟的怀里。
她的头枕在他的右臂上——那个位置她好像已经试验过了,刚好是最舒服的弧度——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膝盖顶着他的侧腹,双手蜷在自己胸前,像一只正在冬眠的小刺猬——只不过这只刺猬没有刺,只有软乎乎的肉和温热的体温。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小了——小到好像可以被整个人揣进一件大衣的口袋里。
林远舟用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她的腰细得不可思议——他一只手就差不多能完全圈住,中指和拇指能在她腰侧相触。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苏小禾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她的声音带着快要睡着的含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传出来的。
什么?
你这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上了床就不一样了。
林远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容在黑暗中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不过我喜欢。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已经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