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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纪有漪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她缓了缓小腿处的痛感,没有情绪的眼睛盯着场工,声音平稳抬高,像是在对对方说,又像是在对在场所有人说:“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也有权开人的。”
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纪有漪裤子穿得厚,伤口割得不算深,做完清创按理没什么问题了。
但她考虑到家里某位的感受,想了想,还是去打了针破伤风。
晚上,她毫不客气地拿来找孟行姝邀功:“我是不是很乖?快说快说,是不是!”
孟行姝蹲在她身前给她换药,轻轻握住她乱晃的小腿,低声道:“别乱动。”
“那你快说嘛。”纪有漪搂着毛绒抱枕靠在躺椅上,不依不饶地要挟,“你不夸我的话,我下次就不去打针了哦,很麻烦的好不好。”
还要有下次吗?
脚踝处的伤已被绷带重新缠紧,那道狰狞的血口却依旧历历在目。
孟行姝只看一眼,便觉气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阵一阵发着黑。
心底戾气翻涌如沸,被心脏一遍遍泵出,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想杀了孟霄。
杀掉她,杀掉包庇纵容她的人,杀掉所有欺负漪漪,让漪漪受苦、受难、受痛的人。
可现在并非好时机,她的计划在三月。
原本为更稳妥,她安排得更晚了些,打算等孟雨霆出逃时再动手。
可她舍不得辛苦漪漪太久,又不确定失去漪漪后,她还能否保有理智地撑到那一天。
所以,只能三月了。
每年二月初八,今年3月17号,孟家献上祭品的日子。
她会如庆功宴那晚所说,16号,最后和漪漪吃一餐饭,然后去「赴约」。
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它们太过重要,也太需慎重,日夜盘桓在她脑中,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可今天,当她得知漪漪受伤时,当她看到那道伤口时,轰然冲上头顶的气血几乎要将她撕碎,让她脑中只剩一个声音——
杀了她,杀了她们。越快越好。
“小九!”身前人不满她的沉默,又踢了下小腿,低下身来,要与她对视。
长睫垂下,孟行姝努力保持理智,将所有戾气死死摁回最深处,嗓音平淡:“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