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长河落日(第2页)
是自己却非要将他牵扯入这个圈子里面。
她勉强支撑住身边地桌子,却不慎将水杯碰到了地上,细瓷质地碎裂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倪廷宣才反应过来,转头看见了苏谧,面具遮掩之下,虽然看不清楚脸色,但是她眼神里面的绝望和悲怆却让他忍不住心惊胆颤。
他慌了神,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没事。”苏谧勉强说着,却已经语不成调。
她还敢说自己没有事?!倪廷宣看地心急火燎,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当即打横抱起她,向后帐走去。
“我没有事。”苏谧着急地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内帐。
只余下那个校呆呆地站在帐中,看着眼前的一幕,此时的苏谧明明是个形貌普通的年轻男子……
将苏谧放到榻上,倪廷宣就要去叫医官来。衣襟却被苏谧紧紧地拉住。“别去叫人,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倪廷宣这才想起。苏谧本人的医术就远远高于所有的医官了。
他正手脚无措,不知道怎样是好,苏谧低头说道:“你先去忙着吧,我没有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倪廷宣迟疑了片刻,苏谧脸上的疲倦之色让他心情压抑地近乎窒息。大齐京城收复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仓惶失措地一面呢?
为了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走了出去,他看得出,苏谧希望一个人静一会儿。
合上营帐的门帘,他从缝隙里看到,有什么光亮如珍珠一般的东西划过她的脸颊,一闪而逝。
他将门帘放下,转头走了出去,
是因为那个温弦吗……
草原上抬头看夜空,总是分外清幽动人,让人的思绪如同这身下的草地一样,可以延伸地很远很远。
苏谧静坐在那里,抬头望去,黑沉沉的天际,今晚连星星都变得格外的少见。
远处隐隐有曲折地箫声迤逦扬起,不知道是哪一个思乡地战士在战争的间歇倾诉自己对家人地思念。幽怨难解,动人心弦。
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之下,是多少永久的离别和化不开的伤痛。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静下来了。”她轻声说道,像是说个身后的那个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世事如过眼云烟,终究都要化为一片空虚。
倪廷宣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走近了一步。
半响之后,苏谧转头望着他,
月光照在她清丽无双的容颜上,她的神情也清冷一如这月色。
一瞬间的对视是如此的漫长,“眼下你们准备如何呢?”然后,她低下头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