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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还松了一口气,想着留在宅子里好好和崔宣相处。说不得等回京时再有了身孕,到时候生个儿子,她的日子会更好过些。
毕竟,崔宣总不会将她抬为正室,只有儿子能叫她稳固在侯府的地位。
谁能想到,她还未能请崔宣宿在她屋里,行宫里就传出消息,说是贵妃娘娘御下不严,使得身边的宫女如兰去皇上书房送药膳时行勾引之事,不仅宫女被杖毙,娘娘也被皇上废黜贵妃之位,成了如今的娴嫔。
紧接着,继后虞氏以娴嫔身子有恙为由派人将娴嫔提起送回了宫中,叫崔家愈发没了脸面。
发生这些事情她如何还敢凑到老夫人和崔宣跟前儿来?
今日听说崔宣进宫请罪,她也是一直提着心,等着崔宣回来。这会儿知道崔宣受了杖责匆匆赶来,哪知刚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就挨了老夫人这通训斥。
她知道老夫人是在迁怒她,知道辩解无用,只能难堪的低头认错:“都是妾来迟了,还请老夫人责罚。”
翟老夫人也不爱和她说话,见她认错,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对她吩咐道:“你好生照顾宣哥儿吧,记得隔两个时辰给他换一回药,厨房里滋补养生的药也备上,这几日膳食就用些清淡的,注意别碰那些发物,免得宣哥儿身上的伤口迟迟好不了。”
翟老夫人吩咐完这些,就带着柳氏和勇庆侯离开了。
崔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崔宣的伤处又在那里,她自然也不好留下来看宋澜月给兄长上药,便也带着红笺出了屋子。
众人一离开,屋子里就显得冷清了些,只留下了崔宣和宋澜月。
宋澜月眼圈红红的,走到床榻前坐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伤得这样重衣裳上都是血,可是疼的厉害?”
崔宣没有说话,不知是太疼的缘故,还是不想答这话。
屋子里很是安静,此时崔宣的沉默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宋澜月脸色微微变了变,她眼睛里噙着泪,还有一丝愧疚和委屈:“你肯定心里头怪我吧,若不是我那日叫红笺写信给你,大婚当日你也不会抛下沈云稚出来寻我,马车就不会在路上出了故障坠下悬崖。”
“这样,你也不至于和我”
宋澜月说着,眼泪就簌簌落下来。
往日里,她说出这话后崔宣总会轻轻叹一口气,将她搂在怀中宽慰一番。
哪怕她知道她在崔宣心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甚至知道如今占着崔宣心中地位的不是旁人,正是当日被他抛下的沈云稚。
可即便如此,崔宣对她表面上还是体贴的。
就如这回她丢下出生不久的女儿追来小汤山,到了别院里心中也有些不安,可他见到她时,没有不满没有训斥,只温声道:“既然来了就住下来吧。只是我这些日子事情多,许是不能经常过去陪你,你若有什么难处,派红笺告诉嬷嬷就成。”
崔宣一直都是这样的,惯会当个温润公子,尤其在她这个前未婚妻面前。
宋澜月等着崔宣宽慰她,却是迟迟没等到崔宣开口说话。
她抬眼看过去,崔宣面色复杂难辨,眼底藏着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宋澜月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可是伤处疼的厉害,我给你上药?”
宋澜月说着,就拿起桌上的金疮药,伸手欲要解开他的衣裳。
还未碰到他,她的手却被崔宣拦住了。
宋澜月脸上一阵难堪,眼圈愈发红了起来。
崔宣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你才生了孩子回去歇着吧,我也不想叫你见着这些伤。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哪里见过这个,我不想吓着你。”
崔宣说的体贴,可他没发现自己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不耐。
像是多看宋澜月一眼,都能忍不住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