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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2页)

  嬷嬷不敢瞒着,要说这一年多京城里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最多的便是关于沈云稚,宋澜月还有崔宣三个人之间的纠缠了。

  真假千金青梅竹马,大婚当夜崔宣抛下正妻沈云稚去追宋澜月这个青梅竹马,一年后又带着大着肚子的宋澜月回京,将人安置在后院当了个妾室,紧接着,沈氏因着执意和离被贵妃娘娘罚跪在廊下一个时辰,膝盖有伤不小心冲撞了圣上将事情闹到御驾前,这才和离了。

  这桩桩件件,听起来像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可偏偏就是发生了,还是发生在京城里的。

  大长公主听嬷嬷细细讲完几人的纠缠,有些感慨道:“本宫离京一年多,不曾想京城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显国公府也真是糊涂,养了别人的女儿这么些年不觉着丢脸,反倒觉着认回来的亲女儿上不得台面,偏偏还要送这上不得台面的亲女儿去和勇庆侯府结亲,代替那宋澜月嫁给那崔宣。真真是好算计,既要利用沈氏又不将沈氏当人看,将人家推进火坑了。”

  “还有勇庆侯府那位大少爷崔宣,也真不是个东西。不过也不奇怪,本宫一直瞧不上景阳宫那位娴贵妃,她的侄儿自然也入不得本宫的眼。”

  大长公主好奇道:“沈氏和离之后如何了?可是回了娘家显国公府?”

  嬷嬷摇了摇头,解释道:“她祖母翟老夫人不喜她,觉着她晦气自然不想叫她留在府里,说是怕耽误了其他两个未出阁的姑娘们的婚事。原本兴许是想着随便给个宅子打发了,不过孟府的鲁老夫人,沈氏的外祖母上门给沈氏撑腰,直接到翟老夫人面前讨了座小汤山三进的宅院还有一间点心铺子,这会儿老夫人带着沈氏去了寺庙里礼佛,约莫这两日沈氏就搬到小汤山宅子里来了。”

  大长公主听到鲁老夫人,笑道:“那位是将门出身,一直都是那个脾气,本宫过去也很欣赏这位鲁老夫人。”

  “罢了,沈氏既是她的外孙女儿,本宫便也给沈氏一个体面,过些日子不是要办赏花宴吗,你下帖子时也请了沈氏过来。本宫也很好奇,这执意要和离的沈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听说姿容出众不可方物,本宫也要亲眼看一看是如何貌美,还有这般风骨。”

  “那孩子为着和离敢冲撞了皇帝,实在是个胆大的,皇帝没治她冲撞圣驾的罪过,实在是稀罕。怎么?皇帝这一年脾气好了许多吗?”

  第50章小汤山

  大长公主问出这话来,嬷嬷脸色变了变,哪里敢回答。

  迟疑片刻,嬷嬷没直接回答而是道:“皇上忙于朝政不常去后宫,妃嫔们多畏惧皇上。娴贵妃一直想叫侄女崔棠进宫侍奉皇上,亲自下厨做了膳食请皇上去景阳宫,皇上却是一直没去,后宫妃嫔不免笑话娴贵妃。”

  大长公主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本宫就知道他那性子怎么都改不了,他哪里只是不亲近后宫,他是谁都不亲近,哪怕对本宫这个姑母,也是敬重多过亲近。”

  嬷嬷不敢接这个话,皇上和先帝不同,成日忙于朝政疏远后宫乃是明君,膝下已有皇子皇女,说不上子嗣单薄,朝臣都说不了皇上一句不好,可偏偏这些年朝臣愈发畏惧皇上威严。

  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叫嬷嬷退下了。

  等到嬷嬷退出去,她抿了口茶,这才对跟了她多年的心腹樊嬷嬷道:“皇帝这样本宫心里头实在不安生,都说他是个好皇帝,可本宫却觉着他帝威渐重内里却像是个火药桶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就点燃了,闹出大事来。他这样,竟不如先帝叫本宫感觉踏实。一个无情无欲凡事都不在乎的皇帝,你说他若是有一日发起疯来,这天下会成个什么样子?”

  樊嬷嬷是知道自家主子心中的担忧的,只是皇上看起来很能克制自己的脾气,她轻声道:“您兴许是多想了,皇上不似先帝,打小得大儒教导最重礼法规矩,又一向内敛自持待后宫也不严苛,怎么算不得好呢?您担心皇上有一日会发疯,可也只是您的猜测罢了,兴许皇上一直这样,等年纪大了,立了太子,朝堂就愈发稳固了。退一步说,您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既然敬重您,哪怕有什么不妥您多劝劝皇上就是了。”

  大长公主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先帝当年和筝姐姐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我当时帮不了筝姐姐,只能见着筝姐姐被迫困于宫中,也曾怨怪皇兄为何不顾体面做出这等君夺臣妻的荒唐事。可如今瞧着皇帝这个清心寡欲对谁都不上心,这世上没哪个能拨动他心弦的样子,我倒觉着皇兄当年再荒唐也比皇帝这样叫我安生。”

  “别的不说,娴贵妃这些年在那个位置上看着风光,可皇帝去过她景阳宫几回?可曾留宿过一回?”

  “当年本宫就看出娴贵妃救驾有故意拿腹中孩子换功之嫌,可皇上却言她伤了身子再难有孕,直接便给了她贵妃的位分。可这些年你瞧娴贵妃可有好好过过一天?她若是心里头踏实,哪里会想着叫侄女崔棠进宫?”

  樊嬷嬷脸色微微一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猜测道:“主子您的意思,皇上是在故意折磨娴贵妃?”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最初几年本宫没回过味儿来,想着娴贵妃冲上去救驾,哪怕多此一举也是为着护着皇上,她失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因着伤在腹部再难有孕,贵妃的位分虽高,可皇帝龙体要紧,这位分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

  “可这些年,本宫瞧着皇上待娴贵妃的态度,愈发觉出不对味儿来。本宫便想到当年筝姐姐被皇兄强纳进宫被迫生下皇帝,她精神本就有些不好,不喜皇帝这个儿子,那一回敏妃将皇帝推进湖中,筝姐姐站在不远处,竟任由皇帝在水中挣扎却不出手相救,最后皇帝虽被救了下来,敏妃被废黜赐死,皇兄将此事压了下来,可皇帝心里怎么能没有芥蒂?”

  大长公主喃喃道:“娴贵妃拿腹中孩子救驾,你说皇帝对她此举是喜还是恶?给了她贵妃的位分是赏还是罚?”

  殿内温暖,樊嬷嬷听到大长公主的这番话后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也有些发凉。

  大长公主见她这样,发愁道:“本宫就盼着有人能牵动他的心,教会他什么叫做感情,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总好过看他一年年这个样子,叫人心惊。”

  “娴贵妃那侄女皇帝多半是不会叫她进宫侍奉的,本宫听嬷嬷说了崔宣和勇庆侯府的事情,想来有那样的兄长崔棠也不是什么好的,倒也不觉着可惜。只是本宫想着,等过些时候和太后商量商量,叫宫里多进几个新人,若是皇帝瞧上了,本宫也能少操心些。”

  “而且,后宫的子嗣也还是少了些,皇子也没个得他看重的。”

  樊嬷嬷点了点头,只是心中想起皇帝这些年的性子,不免觉着自己主子兴许是白忙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