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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手持陶瓷刀身穿工装的年轻女孩,跨立在手术台上,手中洁白刀面一闪,刺向了最近的那位雇佣兵脖颈。
血浆喷溅在无影灯上,她的身影骤然滑过手术台下方,轻轻的“噗”声之后,有位雇佣兵感觉自己大腿根一凉,主动脉的血溅射在自己挂在腰边的武器上。
手术室里只剩下尖叫、血和不断闪烁的白光。
有人下意识想要开枪,雇佣兵队长怒喝:“不要开枪!把W017号实验体打死了我们都要完蛋!”
他说罢立刻拔出腰间的义体干扰器,他们都戴着防止入侵脑机接口的薄铅半盔,可以不受干扰器发出的强烈信号干扰——
却没想到那年轻女人如同在蓝绿色手术室中游动的金鱼,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跳上其中一人的后背,朝脖颈连刺数刀。
队长忽然意识到对方是完全没有义体化的杀人高手。
这几年在新国一直传闻有个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没有义体的杀手,能够逃脱所有脑机登记、义体信号的监测,在这个赛博时代如“幽灵”一般杀人。
他没想到万繁会雇佣“幽灵”,更没想到幽灵是个年轻女人。
队长立刻道:“不论他出了多少钱,椎木家族都能翻五倍!”
年轻女人动作一顿,溅着几滴血的白皙面容上露出极其嘲讽的怪笑,她有点怜悯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就朝他冲过来。
队长脊背胸膛的金属义体迸发出热汽,他立刻以人类躯体无法达到的速度几乎瞬移躲避。
却没想到这年轻女人研究过太多依赖义体的人类的习惯性动作,竟然预判了他的移动方向,拿起手术台上的止血钳,将尖端刺入他颈侧的脑机接口。
万繁猛地吸进一口气,睁开眼睛。
血顺着旁边人的身体溅了他满脸,他的视野还没有恢复,只看到一个熟悉纤瘦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搏斗着。
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毕竟过去几年,他总是梦到司各脱来抓他们俩时,万时朝他冲过来的表情。
但眼前并不是梦。
一位高度义体化的雇佣兵剧痛挣扎,义眼乱闪,手臂失控,甚至撞翻了旁边的几台仪器,打昏了离他最近的研究员。
万时则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动作,慢悠悠拿起另一把窄而长的窥镜,就在他挥拳的破绽中,从他鼻腔插进了脑子里——
万繁撑着手术台坐起来,愣愣望着万时。
万时拔出沾着脑浆和血的窥镜,转过脸来,跟坐在手术台上的万繁四目相对。
她表情僵住。
万繁看着她沾血的面容,眼眶发酸。
哪怕接下来他实验失败,彻底垮掉,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是克隆体还是完整的人,或许只区别在于这一瞬。
他笑了笑:“又被你救——”
万时却冲上来,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撞向旁边的仪器!
万繁眼前一黑,鼻梁剧痛,闷哼出声。
他被重新按在了手术台上,已经被别人的血暖热的刀刃,随即抵住他的脖颈,万时跨坐在他身上,抓着他的头发,将脸凑近。
她带着笑意道:“天啊我好蠢啊,我怎么能再相信你,相信一个尊贵的政厅议员,一个跟顶尖资本家族有婚约的男人。”
万繁眼前血红,他怔愣的看着万时。
她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眼里却连之前重逢时的愤怒都没有了,而是沉在水底的悲伤。